放假一身轻吗
肥西中学 张道存(2007、2、13)
04届高三(12)班的学子们在班长和团支部书记的组织下来母校看望我和其他几位授课老师,我很高兴,中午多喝了点白酒,又喝了不少啤酒,下午开高三结束会的时候,昏昏沉沉的。
我没有参加高三结束酒宴,而是匆匆的去看望母亲了。这个世界唯一让我敬重的人就是我的母亲,她比任何人都要伟大。
汽车在合铜公路上奔驰,闭上眼睛,我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现在什么都可以不想了,便觉得是个自由的人。
打开出租车门,就看到母亲早早的等在大门口。长期坐板凳,我的腰部都快坐坏了,脊椎已经骨质增生了,经常腰痛,于是我艰难的从车里爬了出来。
头发花白的老母亲拉着我的手问长问短,可我表情木然,不知道喊了母亲没有,只是很机械的被母亲拉到大桌边,又木然的坐下,端起一杯白开水。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拉着母亲龟裂的双手,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不知道我的老年是不是也这样孤寂,我不敢想,也不愿想。
在母亲面前,我老是想着老唐(我们学校的地理教师)沙哑的歌喉:流浪的人在外想念你,亲爱的妈妈……老唐不是唱给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听的,我们不配,他是在以自己独特的方式表达自己对母亲最真切的怀念,2003年他的母亲永远的离开了他。听老唐唱《流浪歌》的时候,我真的想放声大哭,来尽情的宣泄心中郁结的一切:妈妈,我最亲爱的妈妈,我很惭愧,我没有尽到孝道。我很惭愧,真的很惭愧。
可悲的是,妈妈一直说我是孝子,逢人便说。
妈妈要我吃稀饭,我埋头就吃,一碗又一碗,我知道我吃的越多,妈妈就越高兴,所以每次我总是胃撑的饱饱的才离开老家。母亲执意要给我一袋生姜米花糖,又要拿米粉条给我,我全部要了,并且很高兴的要了。
又到分手时分了,我把兜里所有的钱都给了妈妈,不想留一块钱给自己,我每次都这样,也只能这样,我很惭愧。
母亲站在门口,看着出租车发动,掉头,缓缓的离开,我没有回头,也不愿回头,我知道妈妈一定目送我很久很久,直到汽车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妈妈常说:我像老狗一样,一身都是病,一天望三死。哎,伢来,我活着的时候,你来看看我,我死了的时候,你们不要来烧纸,没有用的,人死如灯灭。
写到此处,我的泪水早已模糊我的眼睛,我在抽泣。
人到晚年,真的很孤寂。最可悲的就怕是养了像我这样的儿女,当年母亲为我耗尽了心血,到头来我却不能奉养母亲一天,“乌鸟私情,愿乞终养”,我不如乌鸟。
第五个学期就这样糊里糊涂的结束了,一切随缘,并不在意期末考试考的怎样,哎,放假一身轻。
虽是这么这样,到底还是牵挂着学生的成绩,这不,睡到凌晨3点多,心里一惊,连母亲也不能牵挂了,不觉爬了起来,披起羽绒服,把昨晚看过的成绩表又看了一遍,似乎很难受,似乎很失落,在腊月26的深夜里,留下我难忘的内心苦楚,想一想,身体已经处于亚健康状态了,还要无端的受这样那样的气,为什么,我不明白。
牵挂母亲而不得的人,是世界上最悲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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